摘要:爱过就是,爱过。而已。

爱过的意义就是,曾经相爱得多甜蜜,分手时就该多决绝,否则,“爱过”就失去缅怀的价值。

1、

人的适应性是一件无比奇妙的事。

有时,身体的诚实在于,比思考、比情感更接近真相。

来京已经多年,作为一个南方人终于慢慢适应了这里的气候,不会在换季时皮肤过敏,在秋冬季蜕下细小的皮屑,不会在有暖气的室内觉得自己干成一条咸鱼……但在窃喜庆幸之余发现,身体机制适应了北方,却可笑地丢失了南方的适应机制。忘记是从哪年开始,每每春节回家总是会生病,小到感冒鼻塞咳嗽,大到高烧不退连续在医院挂点滴。

总在这时我才更深刻地体会到什么是“故乡就是回不去的地方”。身体适应机制的排他性,让我想起同样具有排他性的爱情。

2、

有个读者向我倾诉了她的故事。

他们本是彼此深爱的情侣,像很多其他情侣一样,年轻气盛又不愿意屈尊妥协,因一个小误会而任性分手。

女人总是说分手说得最凶的那个,也总是最先反悔的那个。她还爱他,但说出去的气话要怎么收回呢,她以为他会挽回的,可是他并没有要给她台阶下的意思。于是他们俩别别扭扭地又还联系着,像最有默契、最熟悉的朋友。

她以为他总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可是,蹉跎来蹉跎去,转眼快一年,他有了新的恋情。

她又惊讶又悲伤,大哭了一场。

女人总在退无可退时,顷刻就丧失曾固守的高傲与原则。

她不顾过往的自尊和骄傲,去找他复合。

他露出十分惊讶又为难的神情。

他完全没有料想到,说了分手的她,还在等他回到她身边去。这样的逻辑,男人理解不了。他一度欣赏她的豁达,分手后还能和他做很好的朋友,甚至哥们儿。

男人也不是一开始就无情的,在分手初期,他们也一样经受感性与理智的拉锯战,只是当理智一旦压倒性占据上风后,就意味着,至此彻底放下。

可是女人则不同,女人打的是反复战,一时感性一时理智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感性还是理智。

念及旧情,他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说:“爱过”,但现在“正在爱”另一个人。

她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甘心,不相信。

我们都曾误以为,“爱过”是最大的悲悯,最后的深情。很久之后才明白,“爱过”是最天真的无情,爱得再多也只有这么多,终究是不够爱,不能再继续爱。在爱情进化论里,“爱过”就是被淘汰出局。

爱过,就是曾经你所有的好,他都知道,他都经历过,但现在有另一个人的好,他还不知道,并很想知道。

爱过,就是曾经你定义了他在爱情世界里的所有快乐,但现在习惯了另一个人带来的快乐后,才发现,快乐不能被替换却是可以被覆盖的。

爱过的意义就是,曾经相爱得多甜蜜,分手时就该多决绝,否则,“爱过”就失去缅怀的价值。

3、

也有一种决绝,叫再也绝口不提。

是梅子的男友先追得她,追的时候把她捧在手心里,一天到晚嘘寒问暖、逗她开心、秀写情书的才华,电话短信微信不停,变着花样地送早餐和宵夜,有时甚至整个宿舍一起打包送,收买人心。

大家都觉得他们肯定会在一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果然,梅子渐渐接受了他的细心和温柔,并在接触后更钦佩他的好人缘和进取心。

他们在一起后,大家都觉得他们肯定是毕业后就会结婚的那种恋爱楷模。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一起参加各种校活动一起甜蜜地过各种节假日……要好得像连体婴。

所以当梅子发现男友出轨时,她也在想,究竟眼前搂抱在一起的男女是幻觉,还是爱情本来就是一场幻觉。不管哪一种,梅子都坚决地分手。

梅子很是消沉了一阵,当旁人关切地问起她分手原因时,她总是摆摆手说,别问了。

所以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便习以为常地以为大抵不过是:再纯美的校园爱情,都难免经不住各种现实的压力和诱惑。

“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人,怎么能转身对另一个人说爱?真正爱你的人,绝对舍不得做出伤害你的事。如果舍得,就是不够爱,不,是不再爱。”喝醉的梅子,眼神迷离,“男人第一次出轨,就一定要分手,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以为再也不会有下一次。”

梅子的头靠在我的肩上,自言自语。我想,她是需要发泄和倾诉的,而这一切,只有在酒精作用之后才会无所顾忌。

“他来求我原谅,并且把出轨的前因后果都和盘托出。我宁愿他不要告诉我真相,不然我就不会知道,原来每天他叫我宝贝亲亲,转身便也这么叫别的女人;原来我做好饭在家等他下班的时候,他借口说加班不过是在和那个女人约会;原来回到家他手机不离身,接电话听微信语音要戴耳机要躲着我,是因为心里有鬼……我甚至觉得他花了两个月的薪水给我买的那个名牌包,现在想来多半是出于愧疚心,而不是爱啊!”

出轨最大的伤害,不是让你意识到你不再被爱,而是发现你自以为的被爱原不过是被骗。

梅子第一时间从他们同居的小屋搬了出来,只带走了必需品。她说,其他的东西很多都有爱过的回忆。

梅子在一个喝醉的深夜,把社交网络上所有关于前男友的记录都一一清空。她说,原来爱过的证据有那么多,又如何,谁会想到有一天会被全部delete。

梅子屏蔽了前男友的所有联系方式,即便他还多次在她公司楼下苦苦等她。她说,爱过就是,一夜之间你发现再也回不去了。

除了那次醉酒,梅子迷迷糊糊同我说了不少。其他的各种场合,各种社交网络上,她都对他们的分手只字不提。她说,爱过就是保持缄默,绝口不提。像做一场大梦,醒了就是醒了。

因为真的深爱过,所以告别的姿态如此决绝。

我想爱情具有“排他性”不仅仅是指,爱情无法也不能分享给第三者,更是指有过美好,一旦遭受破坏性伤害,便无可挽回。

被你爱过,我仍感激。但爱过就是,谢谢你赠我空欢喜。

爱过就是,爱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