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分手呀,我们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像是在问你,又好像是在问我自己。

我感觉累极了,却又不可声张,不可心灰,不可退,我并不愿与你说话,怕张了口,就流泪。

那时候我想起了沈从文的一句话,“我用手去触摸你的眼睛,太冷了。倘若你的眼睛这样冷,有的人的心会结成冰”。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能不能像以往一样翻篇,然后继续在一起。

答案是:不能。

我想我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不能再替你找借口,不能再继续假装你很爱我。

因为没有用啊,不爱就是不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努力,唯独感情不可以。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得到相应的回应,也不是所有爱的人都会全心全意的爱我们。

你们有喝过啤酒吗,倒啤酒时上面总有一层泡沫,看似庞大,但抿一口,全是空气,很多时候感情也是如此。

把时间往前拨一拨,回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其实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和我想象中,遇到真爱时候的小心翼翼,相差太多太多。他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过于熟络和从容的姿态,让我觉得亵渎了我心中的感情。尽管后来,他解释说和他职业有关。

他见我不搭理他,于是又开始装傻讨我开心。他说我给你示范一下,拍照时候的标准笑容。他表情极为夸张,咧开嘴傻乐,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再配上他的粗眉毛,就显得格外滑稽,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天之后,我们开始漫长的暧昧期。原本我想着等他一个月培训结束之后,回到我们一起的城市,就可以多见面,培养培养感情。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因为各种原因,他辞去了原先的工作。但是他找了一份和我异地的工作,我为此很不能理解。

在我的观念里,他并不看重这份感情,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他明知道我不喜欢异地恋,他明知道我们还尚未有感情基础,而异地有太多的弊端。

那么既然这样,就趁早断了吧,况且他也未曾提出,我们正式在一起,类似这样的话。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后来他解释,在我的城市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才迫不得已选择异地的,而且也算是邻城,高铁一个小时都不到,见面还是很方便。

见我不吭声,他又说,他从一开始就是想好好和我在一起的,异地恋虽然不太好,但是如果熬过去了,感情会特别坚固。

不知道我是出于什么心理,我又心软了,或许当时真的太想谈恋爱,而他又是那么久以来,我遇到的唯一一个和我那么聊得来的人。

女孩子可以有多轻易?我根本没有原则的,他并无哪里突出,连道歉也不十分诚恳。只一两句话,我又回心转意。

他说他和所有要好的朋友都说起了我,还寄了很多东西去朋友那里,要给我一个惊喜。

于是我一直期待他给我一个正式且浪漫的告白,在我们并不愉快的开场之后,我万分需要这样的仪式感。我需要的也不是一大捧玫瑰和昂贵的礼物来满足虚荣,我需要一个态度,一份真心。

结果是,这个事情就一直没了下文。

后来,我慢慢不想计较,因为大多数相处的时光,还是快乐的。于是,我想为我们创造机会。

我说,小时候一到六一我就生病,年年如此。别的小朋友很开心地过节,我都是在医院打吊瓶度过的,都没有过过六一。

“要不然,你在那天假装和我表个白,然后我们就正式在一起,这样以后每年都能过六一。”

“好啊,没问题,以后你就是我永远的小朋友。”

我一直都觉得“小朋友”这三个字有特殊的魔力,就好像爱情永远不会老一样。当时还喜滋滋地傻乐了好久。

结果是,六一那天他的确来看我了,但是等到晚上他回去的时候也一直没有和我告白。后来他解释说,以为来看我,就是默认关系了。随后,又很诚恳地和我道歉,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隔天他让我这几天留意一下快递,说是有六一的礼物给我。其实,我当时的内心独白是:你既然当天来看我,为什么不能当面给我呢,你就是给我几根棒棒糖,我都会很开心。

我当然是没有这么和他说。我觉得不管怎样,他也是上心了,哪怕礼物晚了,但是重在心意。

再等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大概是一个多星期以后了,我还以为自己落看了快递信息。后来他解释说忘了修改淘宝的默认地址,寄到他自己住的地方了,下次来看我的时候再带过来。

当时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因为自己也常常犯迷糊,有过类似的经历。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些小事会成为我们最终分开的导火索。

毕竟,我觉得在其他方面,他对我还是算好的。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尊重我每一个决定,有矛盾的时候永远都是他先道歉,从来都不会给我冷战的机会。

他知道我胃不好,会在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时间给我订早饭,并监督我吃完。会时不时地给我订水果,让我多补充维生素。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各种花式哄法。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去看他,其实他身体很不舒服,稍微走几步路,那个汗就像下雨一样倒下来,但他依然坚持要陪我玩。

看他实在很难受,我便提议下五子棋。然后我们两个就像傻子一样,找了个甜品店就开始玩起五子棋来,还玩得不亦乐乎。

在很久以后,我回想起这个画面,仍觉得很温馨。可能爱情就是,在别人看来都很傻的事情,唯独你们沉溺其中,还觉得万分甜蜜。

期间,我们一直相处的还算愉快,直到去年情人节的时候,那天我一直在等他给我的小惊喜,结果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他给我发了句节日快乐,就再无下文了。

当时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我真的整个人都炸毛了。即使你没有准备礼物,那么发个小红包我也是会开心的,再不济,说几句好听的话总不过分吧。“节日快乐”是几个意思,狗屁的节日,我真的想削了他的心都有了。

事后他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然后态度很诚恳,说下次补过,并且已经给我准备了礼物了,就是没有到。

那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谁让我喜欢他呢。

但是,这件事就再一次没了下文。

后来我问起他的时候,他说是寄到他那里的,准备下次当面给我。然后我突然回想起平日里他提起的那些小事:我给你买了一双鞋,我让我朋友给我们带了情侣装,我给你买点润喉糖,我让我朋友给你送点药...反正事情到了最后就不了了知了。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场景,我坐在床上,心一直往下坠,落不到底。我以为我终于找到的某人,其实也是一只很黑的乌鸦,并不特别之处。才刚给我两颗糖,反手就是一巴掌,我难过到哭不出来,只觉得周遭都很黑暗。

我反感的并不是我没有收到礼物,我反感的是他有意无意的承诺,最后却少有兑现。我并不想承认,我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其实是一个“口嗨狗”。我告诉自己,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和彼此包容,也许他也并非有意。

你们看,就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连这样拙劣的借口都敢找。

我突然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段话:我觉得我就像集市上的鱼,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了。我时常觉得自己就要撑不下去,而你总是适时又吝啬地洒点水给我,我便要再提着一口气蹦跶两下,作出生龙活虎的样子给你看。我在前途未卜的痛苦里周而复始,你是不要我死的,又偏不肯温柔的豢养我。

我想,当我们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像这集市上的鱼吧,凭着一腔孤勇去做一厢情愿的事情。你明明知道对方不是全心全意喜欢你,但你还是依然愿意站在原地等对方改变,就因为这个人是你喜欢的。

我曾经也一样,执着于此。直到有一次我去看他,因为时间原因,我需要在那边住一晚。他给我订了房间,但是我走进去的时候,真的是震惊到了,房间很小很旧,甚至潮湿到墙面都脱落。

我不要求他给我订什么星级酒店,但是整洁卫生是不是最基本的,他可以不用很有钱,但是至少要肯为花钱吧。

他走进去的时候,甚至连象征性地说一句:我没想过这个酒店会这么旧,要不给你换一家吧。就是这样最基本的歉意都没有。

我难道不值得被他好好对待吗?真的一瞬间,心就凉了。

然后说完分手以后,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想再责怪他,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如果一个人只是喜欢你,你不能要求他爱你。如果一个人只是一点点喜欢你,你不能去要求他特别特别喜欢你。

我要求他用心对我,要求他节日的时候给我准备小惊喜,小礼物,这是不道德且毫无意义的。

因为真正爱你的人,生怕给你的不够多不够好,而不爱你的人才怕你的要求多。

后来他也说,他本身不胜言语也不喜欢搞场面讲仪式,哪怕他一直都知道我很在乎仪式感。他也曾问过他自己,能为我做到哪一步,很遗憾,就是跨不出去。

其实,说白了,就是不够爱而已。

所以没有办法,只能好聚好散。他并不坏,也不算真正的渣男,也会生气,也会疼我,他就是个普通人而已。我没有办法去责怪他,说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爱我。

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不行就是不行,没有鱼丸,没有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