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还是不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这样不好。万一哪天她走了,消失了,不见了,他该是怎样的难过。

1、

是夜,微凉。

七楼7室的播音室里,许承安正在录音。今天是周六,本来是在家休息的,但一小时前他收到一条留言,留言的内容很长,他花了十来分钟才看完。看完之后他立马出门一路狂奔到播音室,如果今晚不把这条留言播出去,他睡不着觉。

许承安是一名电台主播,供职于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任职五年,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许承安也得到越来越多人的认可。有的听众喜欢听他的声音;有的读者喜欢看他的文字;也有更多的人,既喜欢他的文字,又喜欢他的声音。

五年多的时间,许承安收获的不止公司一份不菲的薪资报酬,更可贵的是他用文字和声音陪伴了许多人,也因此俘获了他们的心。

他们这些人当中,有因生意失败而深夜买醉的人;有因为孤独而默默落泪的人;也有因为失恋而痛不欲生,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不分年龄,不分职业,不分性别,每个人都各种程度上承受着生活带来的压迫与自身的焦虑。他们急躁、不安、忧思,愤懑、暴怒,然后又自我安慰,自我治愈。

他们就在我们身边,是我,是你,也是他,是每一个不曾被这个残酷的世界温柔以待的人。

调好麦克风,喝口水润润嗓子,许承安开口说话:hello,大家晚上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安安。一阵惯例的寒暄过后,许承安压着声音继续说:今晚要和大家分享一个很感人的故事。一位叫“叮当猫”的听众朋友来信说自己现在病得很重,医生说如果情况乐观的话,也许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推开麦克风,许承安抬头仰望天花板,泪珠在他眼里打转。电台的后台留言功能自开通以来,几乎每天都会收到各种各样的留言。有抱怨生活不如意的;有说男朋友不体贴的;有埋汰妻子脾气暴躁的;也有诉说家庭氛围不和睦的。

五花八门的留言,每天上千条。每个人都倾诉着自己生活的不如意。每次看到这些留言,许承安都无奈摇头。他偶尔会安慰一下他们,但不会刻意去每一条留言都回复。

生活就是这样,总不会事事遂人愿。每一种生活,都需要自己亲身去经历,去体验,才能理解其中之味。

他不是神,不能让每个人都活得顺风顺水。哪怕是神,也尚且做不到这样。

但是今晚的这条留言不一样。留言的内容很多,每个字都很丧,但字里行间却无一不透露着来信之人对生活以及生命的渴望。

这种对生的希望的热切渴求,许承安有生之年都没有遇见过。这也是最打动他,让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一眼这个姑娘的原因。

去看看她吧,看她最后一眼,趁她还活着,还有机会。

2、

你们有体会过那种生命在自己身上一点点流失的感觉吗?就像是站在上帝面前,看着属于自己生命的那盏蜡烛一点点燃尽,直至熄灭。而自己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读到这里,许承安哽咽了。每个字,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揪着他的心。

医生说我时日无多,让我想想继续留在医院还是回家。我说继续留在医院吧,我回家也是一个人,到时候尸体凉了都没人发现。我经常问自己,怎么就走到这最后一步了呢?每一步我都走得很小心啊,到底是哪一步踏错了?

吸吸鼻子,抹去眼角的泪,许承安声音沙哑到不行:我还有好多愿望没实现呢。不过也无所谓了,今晚能给安安的电台投稿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了。安安,原谅我这么啰嗦。其实我想告诉你们的是:

这是一个不怎么美好的世界,它不曾给过我温柔,不曾厚待过我。但这一点都不妨碍我凭借自己的力量活得很好呀。你们要好好活着,好好

最后有一句话想送给安安:安安,你的声音真好听。

读罢,承安泣不成声。从事这行这么久,各种感人肺腑的事情都见过,但这样直蠢心窝的人与事,他今晚是头一回碰到。

多善良的姑娘,命运何其不公呀!

录音刚结束,后台的消息便爆炸了。这一次看到留言,许承安笑了,笑脸上带着两行清泪。

安安,我想哭。

安安,想抱抱这位小姐姐。

安安,好想让奇迹降临在小姐姐身上。

……

安安,代我们去看看小姐姐吧。

鼠标停留在这条留言上,许承安马上退出页面去查投稿人的地址。查到了,在上海,静安区。医院就在距离许承安不到半小时车程的地方。

安安,代我们去看看小姐姐吧。其实就算他们不说,许承安也一早就打定主意要去看看她了。只是当时许承安只顾着想第二天去医院该带些什么,见到人家姑娘该又怎么说话。

他当下只想着这些问题,却没想到这一见,便奉上了自己的一生,且自己甘之如饴。说是命运的安排也好,说是缘分的巧合也罢。遇见了就是遇见了,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躲不过,也逃不掉。

冥冥之中便注定了这一切。

3、

翌日清晨,医院七楼癌症科的七号房。

叩叩……提着一大袋水果,许承安站在病房门外敲门。他有点忐忑,因为不知道推开这扇门会见到一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在门后的人见到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昨晚从播音室回到家后,他在网上查了一些关于乳腺癌的资料,大概了解了一点关于这个病的一些知识点。

乳腺癌是发生在乳腺腺上皮组织的恶性肿瘤。乳腺癌中99%发生在女性,男性仅占1%。乳腺癌的外科手术包括乳腺和腋窝淋巴结两部分。乳腺手术有保留乳房手术(保乳手术)和全乳房切除术。

看着坐在面前剃光了头,脸色苍白,皮肤干枯的姑娘,许承安刷地一下子湿了眼眶。尽管来之前做了功课,但真正看到病魔的残忍,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你真的是许承安呀!”相比起许承安的窘迫和难过,姜离反倒活泼了。许承安自报家门,说清来意后,她的目光便牢牢锁住猎物,一刻都舍不得挪开。

她向许承安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姜离。姜离的姜,姜离的离。名字是自己取的,她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诶,你怎么不说话?”许承安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她。从他进来到坐下,她就开始说话。她一直说,他也就一直看着她说,忘了自己的视线太过赤裸灼热。

光秃秃的鸡蛋头下,两弯眉眼,两瓣巧唇,一张瓜子脸。即使惨遭病痛的折磨,这张脸还是清婉醉人,许承安不禁要迷失在她的酒窝里。

“嘿~傻啦?”她轻笑。“很好看吗?以前更好看呢。以前,”她叹了口气,轻轻的,微不可闻的。

“现在也好看。”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

“嗯,我知道的。”姑娘对着许承安,大大方方地露出两排牙齿,两个小酒窝。

许承安在医院待了一个上午。他推掉了聚会,给姜离削水果,去医院饭堂给姜离排队买饭,看着她把饭吃完,还给她讲故事。

许承安给姜离讲的是天鹅的故事。

从前有两只天鹅,一黑一白,他们青梅竹马,心心相惜。这样的日子从他们还是小天鹅的时候就开始,一直持续到他们长成了大天鹅。天鹅是养在湖水里供人们参观的,他们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宰来吃掉。

但有一天,白天鹅生病了,病得很严重。人们找了很多方法来医治她,却都无济于事。在某一个下着大雨的早晨,白天鹅睡在黑天鹅身侧,安详地死去了。

白天鹅死后,黑天鹅终日独自埋颈于湖水上。他再也不戏水了,也不再歌唱了,哪怕人们放了一只比死去的白天鹅更美的天鹅在他身边,他都无动于衷。

在白天鹅去世的第二年春天,也是一个下着雨的早晨,黑天鹅也死了,饿死的。

“这就是天鹅一生只爱一人的故事。”讲故事的人无心,听故事的人却泪流满面。

许承安脑子里装的故事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挑了这一个讲给姜离听。

“我想起了木心先生的那首诗。”姜离看着许承安,抽噎着说到。哎呀,真丢人,听个故事都能哭成这样。她在心里鄙视自己,眼泪却越流越汹涌。

从前的日色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许承安伸手拭去姜离脸上的眼泪。他的动作很轻,仿佛触碰的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姜离脸上荡开了红晕,幸好病房里就我一个人,这要是被人瞧见了多尴尬呀。咳咳。

中午十二点,许承安准备离开医院,让姜离好好休息。他说下周还会来看她,让她好好的。想吃什么就微信告诉他,他来的时候给她捎上。

他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才相处了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但彼此之间的熟稔却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互相陪伴了彼此很久似的。

像老友,也像知己。

4、

许承安离开后,姜离一遍又一遍地掐着自己的大腿,一次比一次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是真的。

许承安的人是真的,许承安的声音是真的。他处处小心、不着痕迹的安抚与疼惜也是真的。是真的,没有做梦。

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啊。躺在被子底下,姜离捂着嘴巴,压抑地哭着。多久没哭过了?拿到诊断书的时候,没哭,笑着跟自己说可能是医生误诊了;捧着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没哭,安慰自己说死就死吧,反正就自己一个人,无牵无挂的;医院下了最后通碟,说只有几个月时间的时候,也没哭,只是觉得遗憾,遗憾还有很多事情来不及完成。

甚至连最痛最难熬的化疗都没哭,现在哭个什么劲呢?嗯?姜离。哭什么呀,应该高兴才是啊。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这么温暖的人,应该高兴才对呀。

可是单是遇见他,我就已经花光了平生所有的运气了呢。

接下来的一周,许承安每天都在微信上和姜离聊天。问她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舒服要马上告诉医生,不许拖着。问她医院的饭是不是吃腻了?再忍忍,周末给你带好吃的。问她这周想吃苹果还是吃葡萄,他去买。

“许承安,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啰嗦呀?”姜离揶揄他。他一下子变得像大妈似的,啰哩吧嗦的,要你注意这个,当心那个。

“你是个孩子,我关心你呢。”想把你当孩子一样宠着,疼着。许承安在心里说到。

“安安,我不想待在医院里了。”突然的,姜离说出了这句话。其实她很早之前就不想留在医院了。每天像死尸一样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一点点枯死下去,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还好有稿费撑着,不然连医院都住不起了。但是现在,现在不想再躺在医院里了,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还想回那里一次呢。

“你想去哪,我陪你。”毫不犹豫的,许承安一口答应下来。

姜离许承安要工作,不像她这么无所事事,但她想任性一次,就这最后一次,不顾一切的,不计后果的,就最后一次。

“陪我去孤儿院看看吧,好久没回去了。”好久没见到大妈妈和二妈妈了,也好久没见到弟弟妹妹们了。

大学毕业后,忙着工作,忙着写稿,姜离已经好些年没有回过孤儿院了,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个给她庇荫,让她有归宿的地方。

“好。我陪你去。”许承安说到。

姜离:“许承安,麻烦你了。”也谢谢你呀。

许承安:“说什么呢?傻姑娘。”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姜离:“安安,谢谢你。”

许承安:“姜离,也谢谢你。”

5、

扶着姜离站在孤儿院门口,许承安心里一阵阵刺痛。

他只知道乳腺癌是一种很难治愈的癌症,但具体可怕到什么程度,此刻看着眼前的人。他才算真正意识到。

上周说好要来孤儿院,他一开始就问了医生很多问题,出行要注意些什么,外面的东西哪些是姜离能吃的,哪些是姜离不能碰的。如果遇到突发状况,该怎么办。

“实话告诉你吧,她的情况很糟糕。再怎么预防都是没用的,至于吃的东西,她喜欢吃什么就尽量满足她吧。”医生摇着头,叹着气,一脸的疲倦与无可奈何。

身为医生,救死扶伤乃本份。没有哪个医生会乐意看到病人倒在自己的手下。连医生都无能为力的时候,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s码的毛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用力把裤头往上提,姜离扶着腰,咧开嘴对许承安笑着。

这几日身体越来越糟糕了。晚上疼得睡不着觉,手放在平坦的右胸口处,又痒又疼,抓不得,只能忍着。

“在想你以前的样子。”揽过姜离的肩膀,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许承安小心翼翼的拥着她走进孤儿院,她身上的骨头咯得他心里铁烙似的疼。

大家看到姜离都很开心,特别是两个妈妈,她们当着孩子们的面,哇哇地哭着。孩子们有的还小,不知道妈妈在哭什么,只是也跟着她们一起哭。

姜离拿出来之前买的礼物,衣服,鞋子,作业本,笔,糖果。都是弟弟妹妹需要的。捧着糖果,孩子们都飞一般跑去玩了,只剩下几个大人。

许承安把时间留给姜离,他退开在不远处等着。等人的间隙,许承安走进孤儿院的宿舍。每间宿舍都有四张床,上下铺的那种。每张床上整齐地放着一张被子,一个枕头。许承安注意到宿舍的墙上贴着许多壁画。

“都是他们自己画的。”许承安转头,姜离脸色苍白,正喘着气站在门口。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一年。”抚摸着墙上的画,姜离说到。

“许承安,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我是写小说的。”

难怪你的文笔,口才那么好。许承安心想。

许承安陪姜离在孤儿院待了一个多小时。回去的路上,姜离向他说起自己。姜离是专职写小说的,写了七八年了,出版了几本书,每一本都卖得很好,她在网上小有名气,有很多读者。

姜离写的都是故事,而且是以悲剧结尾的爱情故事。“我写过很多女主角最后死在男主角怀里的结局,”却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浅浅地笑着,枯瘦得脸上酒窝依旧醉人。

“许承安你知道吗?我听你的电台好多年了,大概是你主持播音的第一年就开始听了。”挨着许承安的肩膀,姜离说话的声音渐渐虚弱。

那时候第一次听到许承安的声音,姜离就被深深套住了。他的声音低沉,极富磁性,似寒冬腊月的暖阳,也似黑暗中的明灯。

他的电台每晚九点二十分准时开播,她每晚九点就准时守候在耳机旁。在写稿的时候听;在睡觉前听;在每次失眠睡不着的时候听;在每次出门晚归时听。开心的时候听,不开心的时候也听。

听他的声音成了一种喜好,喜好后来又养成了习惯。

“跟你讲啊,小说里好多个男主角的身上都有你的影子呢。他们的声音都很迷人。”她很冷,不自觉地往许承安怀里钻。许承安搂过她,紧紧地搂着,不像刚开始那样小心翼翼的怕她会碎,现在是想用力全力抱住她,怕她会飞走。

“安安,我好冷啊。”相处了一段日子,每次有求于他的时候,姜离都会喊他“安安”。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准备驱动车子回医院。

“别,别回医院。”怀里,她的气息争分夺秒地衰弱着、流逝着。“安安,带我去教堂吧。”她用左手一根一根扣着许承安的右手。

快了,就要来了。她能感觉得到。

从孤儿院到教堂不远,十来分钟的车程。但此时此刻,许承安希望这条路远一点,再远一点,时间再长一点。

中午一点,这个时候教堂没人,早上的礼拜刚结束,难得的安静。

后来无数次回想起这个画面,正午的阳光透过教堂的圆顶洒下来,十字架前,少女双手合十,颤抖着身子虔诚地在祈祷。每次想起,许承安都双目含泪,视线模糊。

这一场景在他记忆里停留了很久,久到她已离开多年后依然挥之不去。

6、

“许承安,真是对不起啊,刚遇到你就要说再见了。”少女靠在许承安怀里,有气无力地说着。

而此时,许承安的思绪已经飞去了很远的地方。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姜离时,她面如白纸却故作朝气的样子;在隔壁病房里讲段子逗老人开心的模样;孤儿院里躺在妈妈膝上淌着泪撒娇的模样……

短短几周的时间,她在他心上竟留下那么多抹不去的记忆。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也在姜离生命里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外面的太阳正热烈,怀里的人体温却一点点冷却,身子也一点点僵硬。

“安安,给你说个秘密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姜离挪动身子凑到许承安耳畔:“在医院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你了。”

你拎着沉甸甸的东西去看我,给我削水果,为我排队买饭,给我讲故事,陪我去孤儿院,陪我来教堂,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此情千恩不言谢,如果有来生,换我来守护你。

许承安,遇见你真好。

少女的手从许承安手中无声滑落,生命的气息飘出这具枯萎的躯壳,流逝,消亡。

许承安抱着姜离走出教堂,晌午的太阳正灼热

7、

姜离走后的第三年,许承安已经30岁了 。

姜离葬在海边,骨灰当初火化后,许承安按照姜离的遗愿,把她撒到海里,让她随风去远方。墓碑前放着一束鸢尾花,这是姜离生前最爱的花。鸢尾花,绝望而永恒的爱。墓碑的碑文是许承安自己刻的:此生挚爱:许氏姜离。立碑人:未亡人:许承安。

许承安每年都会去看姜离。开心的时候去,不开心的时候也去。逢年过节的时候去,平时也会去。他还去孤儿院看那群孩子,给他们买衣服,买鞋子,买作业本和笔。孩子们都很喜欢他。他还买了姜离出版过的所有小说,想她的时候就看她的书。抚摸着书上的文字,想象着姜离的样子。

家里人为他的终身大事着急,他却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人。每到周末,许承安都会去教堂祷告,姜离离开的这些年,他每年都会去,工作再忙都不曾忘记过。朋友问他爱过姜离吗?他说爱过,很爱很爱。现在还爱着。

“可是她希望你好好活着,不是吗?”

”是啊。她让我好好活着,好好爱。“

在父母威逼利诱、以死相逼的情况下,许承安终于放下执念要结婚了。那是姜离不在的第四年。那一年,许承安31岁。

“请问新郎,你愿意娶你身旁的这位女子,和她结为夫妻,无论贫穷或疾病,无论困境逆境,都爱她,疼惜她。你愿意吗?”司仪举着话筒问。

新郎:“我愿意。”

“安安,别难过,我只是累了,想睡会儿而已。安安,好好活着,带着我没活完的那一份,好好活着。”触碰到新娘的唇瓣时,新郎耳边响起三年前少女说过的话。

她说,安安,好好活着,好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