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以前我不懂为什么说,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现在却深深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你妈的那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是那么决绝而强硬,像电视上所有干涉儿女情感的母亲一样,誓死不让你和我继续在一起,她就差拿着一沓现金甩在我面前说:给你100万,离开我儿子。

而你妈那么强烈反对我的原因,也不是像所有狗血言情剧里那样,因为她觉得我是个爱慕虚荣的女生,贪图你们家的钱。

我们都是平凡家庭的孩子,只是她觉得你一米八,我一米六,一点都不般配。

我怎么都想不清楚,20厘米的爱情在偶像剧里是多么的浪漫,到你妈这就成了她要死要活反对我们在一起的理由。

从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们就一直是异地恋,就连表白都是隔着冷冷的屏幕,可你唱的那首《约定》至今还温热地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我们在一起两个月的时候,那是我们第一次牵手,在人声鼎沸的鼓楼,那个时候那么多人,你都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没有把我弄丢。

可现在你却要把我弄丢了。

你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是一个白色心形的小灯,它可以散发出我喜爱的橘黄色的亮光。

我觉得它就像你一样,是我在寂静无声的黑夜中,唯一明亮的灯。

我感动到无法言语,在你的怀抱里哭成一个孩子,我还埋怨你,为什么要让我等那么久,我等了你足足三年,才等来你这句要一辈子保护我的承诺。

你安慰我说,以后我们有大把大把的时光可以挥霍,我想花十年看你,花十年牵你的手,再花十年听你讲你的故事,余生里只要有你,都算精彩。

2

《匆匆那年》里方茴说,所有男孩子在发誓的时候都是真的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违背承诺。

所以在你发誓要保护我的时候,我也以为你一定会做到。

可是我们在一起不久,有一天你硬是要我发语音说我爱你,然后被你妈妈发现我们在谈恋爱。

在我高考的前几天,学校调整休息,那时候你上火总是流鼻血,所以请假回家,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瞪着你的自行车,风尘仆仆地来见我。

回家后你妈问你说:病好了?

你说:嗯,好了。

你妈冷哼一声说:我看你是找了某人就好了吧。

高考成绩揭晓后,在我的意料之中,考地特别差。

六月底,校园里的一株栀子花树,开满了栀子花,是那么的芬芳灿烂,却掩盖不了它无言的悲伤。

当我正准备去找你的前一天晚上,一个喜欢你的女生跟我聊天,她叫我远离你,说我配不上你,她还拿你妈不喜欢我来当挡箭牌。

她说,如果以后要让你,在我和你妈之间做选择的时候,你一定会选择你妈。

听到她说的那些话,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觉得特别委屈。

后来我问你,如果以后你妈真的极力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们是不是就分开了。

你不敢看我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了一句:不知道。

你可以给我无望,给我沉堪,给我几世纪的空憾,给我惩罚,给我恨,给我所有不可能。

可唯独请你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跟我说不知道,你的那句不知道是瘟疫,是慢性的绝症。

你叫我要理解你,和你妈相比,你可以放弃一切而去选择你妈,显然在你的世界里,我也是包括在“一切”之中,那个随时可以放弃的“一切”。

3

第二天,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不顾所有人的眼光,抱着闺蜜嚎啕大哭,她说,我要么忍,要么残忍。

忍就是跟你回家,让你妈彻底了解我再来判断她喜不喜欢我。

残忍就是长痛不如短痛,我们痛苦的分开。

可你也是我可以放弃一切而去选择的人呀,为了你我可以做一切事情,包括去面对你那个一点都不喜欢我的妈。

我不知道你妈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我知道你妈和你奶奶一直婆媳关系都不好,而且你爸妈关系也不好,经常闹离婚。

有时候我会想,在那种环境中成长的你,却没有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你永远对我都是极尽的宠溺,所以我有什么理由去为我们未来的幸福争取一下呢?

去你家的那天,我站在校门口,等你和你爸来接我,看见你们向我走来的时候,我叫了一句叔叔,声音小到我自己都没有听清。

你爸看起来比你妈好相处,他还会主动找话题跟我聊天,来化解尴尬。

他问我:天这么热,等好久了吧?

我又是细细声声地应了一句:还好,不热。

到家的时候,你爸说的那句,行了,咱们到家了。

无疑是在提醒我,我即将要见到你那个特别不喜欢我的妈了,我的心就砰砰地加速着,深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她不开心。

还好那次见她以后,你告诉我说,你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还说我和照片上有点不一样,就是有点儿矮。

就这样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可是你因为复读一年,还要高考,所以他们不希望我打扰你。

我也清楚这一年对你很重要,所以他们说什么我都答应。

我一个人去了陌生的城市上大学,也试着一个人熬过所有没有你陪伴的日日夜夜,这一年我特别平静,但是我却一直生活在自卑当中,我总觉得跟你在一起是在高攀你,所以我一直都在暗自努力,想让你高考完之后,看到的是一个不一样的我。

4

好不容易熬了一年,你上了大学,可我们还是异地。

我在定州,你在保定。

那时候我们大概两星期见一次面,异地恋的那几年我存了一百多张火车票,每一张都是我们爱情的回忆。

有一次我去你学校找你,那天晚上,你突然接到你爸的电话,你爸让你不要把太多心思放在我身上,我知道他们又开始反对我们在一起了。

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像刀割一般往我的耳朵里灌。

你挂了电话,知道我会难过,就想抱我。

我鼻子酸的想哭,可我还是忍住不哭。

强忍着抬起头,对你微笑一下,说,再见。

我不想你难堪,也不想你因为我跟你爸妈关系破裂。

你愣了,问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分手的意思。

我冲进卫生间,把喷头打开,用冷水浇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长成你爸妈喜欢的样子,而要让他们这样阻止我们。

我一打开,你就关上,然后我再打开,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你急了,手往墙上锤,我吓坏了,拦着你。

你命令我去拿浴巾把身上擦干,我不动,也不说话。

你说,你去不去?

我还是不动。

最后,你还是出去拿浴巾,温柔给我擦头发,和身上的水。

你说,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反对,你都不会听他们的,你说,你会保护好我的。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我是含着泪走的。

大学你是你们班班长,班里特别不好管,你跟我说,你不想当了,我说,你坚持坚持吧。

你一个大男的给我发了一句:媳妇儿,你过来好不好?我想抱抱。

我们之间所有的不愉快都是因为你爸妈的反对,其余时间,你都对我特别特别好。

身边的朋友都说,跟你在一起我就像个废物一样。

每次放假,你去火车站接我,刚下火车,你就会跟着我坐汽车回家,行李箱,袋子,电脑,什么重的东西,你都会立即接过来,我就拎个小袋子。

我特别喜欢吃栗子,每次去见你,你都会提前去给我买,只不过有时候没买到,我以为你没去,后来无意间说漏了,才知道只要我该去找你了,你都会去看有没有卖,只不过有时候没有卖而已。

我还误会过你,说你不宠我了,可是你说,误会也没关系,因为是你。

 5

在我的青春生涯里,你就是我心尖上的那个人,可是我不知道的是,原来喜欢和未来不一定会成正比。

毕业之后,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异地恋,我们一起去北京闯荡,一起拼搏,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过上互相喂食面包,互相为爱情打气的日子。

然而很多爱情,共得了苦,却熬不到甘。

你妈永远是横在我们面前巨大的岩石,让我们不得不去面对现实。

你跟我说分手的那天,约我在我们常去的咖啡店。

你坐在我对面,看着你疲惫的样子,我真的特别心疼。

曾经我们那么甜蜜,共饮一碗汤水,分吃一个苹果,构成一个完整的拥抱。

但现在,我们的距离却那么遥远,只是一张桌子的距离,却远到我再也抓不住你。

绝望到了极点,也许就是这样子的感觉吧。

分手之前你跟我说了那么多话,你说你不想我们不顾父母反对就这样结婚,结了婚却因为他们的原因而闹到离婚的地步。

你一直在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能说服自己的父母,我不是一个好的男朋友,更不适合做一个合格的丈夫。我知道这一句对不起没有用,可是我们还是分手吧,就当我最后一次保护你……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因为你从来不欠我什么。

既然分手你都已经说出口了,我能送你什么呢?你什么都不缺,我还是送你走吧。

我出门,右转,再右拐弯,然后向左,坐572路车。

就这样分手吧。

下过雨的城市,空气是那么干净,夜空是那么寂寞,但是我,深深地呼一口气,抬起头,让眼泪干在眼睛里。

海上月是天上月,可是眼前人再也不能是我的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