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是个倔强的姑娘。

她在一所二线城市的本科院校毕业后,放着水电局的公务员不去做,非要去北京。说,女孩子趁年轻,一定要去大城市闯一闯。

她爸妈百般劝说,无果。

果冻的资深男闺蜜卡夫,从中学到大学鞍前马后地照顾了果冻六年了。果冻要去北京,卡夫果断的请了假,扛着果冻大包小包的行李从C城坐火车到北京。

北京西站,下车后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扛着行李的不在少数,面无表情,来来往往。果冻感觉自己是只小蚂蚁。和小伙伴夹着食物搬来搬去。

朝阳区老君堂是果冻在北京的第一站。鸟笼一样的格子间,厨房和卫生间均与别人共用。

炎炎夏日,果冻穿白色吊带和短裤踢着拖鞋,卡夫蓝色大短裤,灰色T恤,他俩忙上忙下的整理完毕后,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像洗了澡一样。卡夫拽下灰色T恤,顺手拧的汗水哗哗流。格子间没有空调,卡夫起身去楼下菜市场一样的农贸市场买了风落地风扇,打开后,阵阵热风袭来,空气中的湿热伴着风一层一层袭来。

北京,我来了,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我在这里寻找,我在这里祈祷。

傻姑娘,希望你别在这里哭泣,好好生活,多保重。

安顿好果冻,卡夫连夜坐火车赶回了C城。

在这个老夏天,果冻开始了自己一个人的北京生活。她投了一份份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当她开始动摇时,收到了一家房地产代理公司的销售顾问工作。

还好,自己还有几分姿色。果冻暗喜。

工作地点在通州区森林公园附近,她辗转了一趟公交,两趟地铁才能到,底薪3k多,除去房租和路费仅仅剩下吃饭的,而且还是按照一天二十块钱的餐标计算。这些果冻都能承受。最让果冻伤心的是,她没经验,还记不住销讲,分不清区位,看不懂户型图。天天被销售经理骂。

眼看三个月的试用期就要过去了,还没有卖出一套房子。看着老销售每个月拿过万的提成,对比自己可怜的薪酬还总是在大庭广众下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果冻很失落。

她每天晚上辗转回到家里就将近11点了,这一次她实在忍不住就给卡夫打电话,哽咽着跟卡夫讲她的近况,卡夫说,果冻,你别太委屈自己了,实在不开心,我明天就去接你回来.....果冻听着听着睡着了。

第二天不到七点,她又爬了起来,正在化妆,听见门咚咚地响,打开门一看,卡夫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你咋来了?

我来接你回去。

你没病吧?

我昨晚听你讲电话那么不开心,我挂了电话就到车站坐了最快一班火车赶来看看你。

额,谢谢你,卡夫,我很好,让你操心了。你先坐,我还得赶紧收拾收拾上班呢。

你没事我就安心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广善酥,拿点当早餐吧。

卡夫你真好。

然后果冻一如从前,背着高跟鞋和套装,穿着休闲服和平底鞋,打仗似地去挤车上班了。

卡夫休息片刻,吃了早餐,帮果冻收拾了房间后离去。

在这聒噪的夏天,果冻每天穿过大半个城市,去上班。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勇士,清晨,披着长长披风带着锐利长矛上路了,华灯渐灭的夜晚,收掉锐气,乘着扫把回家。

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希望。她说,我要像蚂蚁一样工作,像蝴蝶一样生活。

大半年过去了,她卖出去了十几套房子,拿了些提成。在冬天来临之前,在通州区的斑驳的红砖墙居民楼里租了一套一居室。

搬出格子间那天,卡夫又千里迢迢赶了过来,来到格子间,放下背包,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开始把果冻的物品一件件放在收纳箱,把收纳箱放在编织袋和拉杆箱里。

果冻在北京唯一的朋友也是她的同事话梅,也来帮她搬家。她站在门口,看着忙前忙后的卡夫,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只是在整理完毕后,她们三个人每人拿着一部分物品,转公交地铁,来回三趟才把果冻的物品全部搬到了新家。

北漂的孩子,搬家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很随意。有时候自己,有时候一两个朋友就搞定了。

傍晚,他们三个在楼下小餐馆,点了个鱼火锅,要来几瓶啤酒。边吃边聊。果冻最兴奋,一直不停地在说她的梦想。卡夫微笑地看着果冻,话梅微笑地看着他俩。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努力得提升自己,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遇到心仪的他,然后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过着简单幸福的小日子。果冻举着酒杯望向远方说道。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多谈几个大客户,多拿些提成,然后给我爸妈在县城再买个房子,让他俩安度晚年。说这话时,话梅眼里亮晶晶的。

半晌,大家都没讲话。

卡夫你呢?

对啊,卡夫你的愿望是什么?

他押了口啤酒,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我念念不忘的女孩,幸福,开心。我能照顾她一辈子。

哎呦,卡夫这女孩是谁呀?是不是丹方,我就是你俩大学里就很暧昧嘛......果冻抓着卡夫肩膀问。

是呀,卡夫她是谁呀,这么幸福......话梅目光闪烁地望着他。

大家都别问啦,以后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来来来,咱们干杯,祝大家梦想成真,前程似锦。

一个月后,冬天突如其来。北京的冬天阴暗又漫长。

难得一个好天气,虽然站在阳光下依然冷得瑟瑟发抖,但果冻很开心。

因为就是在这个冬天,在这个美丽的早晨,她遇到了布衣。

那天清辉和布衣一起去看房,清辉想要一套120平左右的三居室,布衣是清辉的哥们儿,寒假来找清辉玩,陪着他一起去看房。果冻接待了他们。从区位交通到景观配套耐心地给他们讲解。布衣一直盯着果冻看,果冻地脸发红,心扑通扑通地跳。

结束时,果冻递上自己的名片。与他们握手道别。布衣抓着她的手说,果冻,很高兴认识你,期待再见。果冻呆呆地望着布衣边走边回头对她笑。

果冻说,布衣的笑容就像寒冬里的太阳一样,总忍不住地拉上自己去晒晒。

还没下班,果冻就接到了布衣的短信,下班布衣过来接了她,之后几乎他俩天天都腻在一起。一个月后,果冻生日,布衣约果冻在一家西餐厅,他帮果冻切牛排,切蛋糕,送果冻鲜花。然后送了果冻一枚银戒。布衣帮果冻戴上,说好好的戴着,等你嫁给我时,我拿钻戒来换。果冻愣愣地,心里温热,眼睛湿润。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幸福很简单。

卡夫又坐了火车,带着果冻最喜欢的广善酥,还有妈妈的翡翠手镯来了北京。他这次是要跟果冻表白的。

他先去王府井买了果冻电话中一直念念不忘的ZARA的毛呢大衣,才给果冻打电话,结果一直忙音。

他发信息过去,果冻,生日快乐,我来北京给你过生日,你在哪里?

谢谢你卡夫,我现在和我男朋友在一起,我已经给话梅电话,她去找你。

收到果冻的信息,卡夫向突然掉进了冰窖一样,他像一傻B一样在街口站了半个小时,回过神,不甘心,转身准备去找果冻。

看到了话梅,话梅带着粗棒针的帽子,手套,穿着羽绒服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拍了卡夫的肩膀,递上黑色毛线手套,喏,送给你。

谢谢,卡夫接过手套不语。

果冻谈恋爱了,她不顾一切的爱上了布衣,他是上海交通大学物理系的博士生。

嗯,他对果冻好么?

特别好,每天接送上下班。

他们住在一起了么?

嗯,好像是的。

他之后在北京还是回上海?

回上海,果冻说他还有一年才毕业,毕业后可能留校。

哦,那果冻呢?

不知道,也许也会去上海吧。

嗯,没事,我等她。

那你怎么办呢?

我努力工作呗,等她累了,等她回来。

别人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加油!

谢谢你.......

在和话梅的对话中,卡夫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方向。把礼物留在话梅那里,离开了北京。

春节过后,布衣要回上海,她想果冻跟他一起。果冻二话不说,辞了北京的工作,跟着布衣在上海交大附近租了房子,又在上海重新找了一家地产销售工作。开始简单幸福的小日子。

布衣还是个学生,除了偶尔帮人写个论文,几乎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果冻刚找的新单位,除了底薪外,还没拿到提成,她就用自己微薄的薪水支撑俩人的生活。

像初去北京一样艰辛,但有布衣在,她很满足。

只是布衣从来不把她介绍给朋友认识。

又到了夏天,果冻晚上吃太多冰冻的食物,晚上肚子疼。那几天,布衣在导师那里没日没夜地赶一个重要的论文。果冻强忍着疼痛,自己叫了出租车去了医院。医生说,阑尾炎,要开刀。先付费。果冻很着急,给布衣打电话,一遍一遍无人接听,无奈给卡夫打了电话。

卡夫迅速给果冻转了一万块钱,果冻先付了手术费,医生安排她做了手术,麻醉后,果冻就睡去了,隐约感觉特别疼。等她醒来时候,看到卡夫依在她床前。

卡夫说你醒了,我刚给你买的粥,来喝点。说着端起身边的饭盒举着勺子放到了果冻嘴边,果冻一口一口的慢慢喝着,伤口隐隐作痛。

卡夫在医院照顾果冻的第三天,布衣才出现

布衣对果冻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然后忙着给果冻桌前摆了一束鲜花

这是我闺蜜,卡夫

谢谢你,卡夫,谢谢你帮我照顾果冻,布衣拍着卡夫的肩膀说

不客气,我的朋友我自然会照顾,卡夫直愣愣地盯着布衣

果冻顺势倚在布衣的肩头

卡夫转身出去了楼道。

果冻知道布衣是因为论文才忽略了自己,所以也没怎么生气。接下来两天布衣和卡夫都在照顾果冻,不怎么讲话,气氛还算融洽。

在果冻临出院的前一天,一个扎着长马尾,面容清秀的姑娘跑到了病房,抓着布衣,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我倒要看看你在忙啥。天天不来找我,敢情是背着我养小三了。

她指着果冻的脸问,说,她是谁?

我是她女朋友,你是谁?果冻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什么?你是他女朋友?我才是他女朋友。布衣,你说你女朋友到底是谁?

布衣,你说啊。果冻也着急了。

果冻,对不起,她是我好了三年的女朋友,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果冻恸哭,伤口剧烈的疼痛,她站来想打布衣,结果被那女孩抢先一巴掌,果冻摔倒在病床上。

不是什么阿毛阿狗都敢跟我花青岁抢男人

青岁你干嘛呢?布衣赶忙拦住青岁。

卡夫打了粥回来,看到果冻趴在床上哭,操起拳头抡在了布衣鼻子上。果冻赶忙起身拦卡夫,布衣拉起青岁跑了出去。

原来,布衣一直有女朋友的,他喜欢默默付出的果冻,但爱骄傲蛮横的花青岁。所以他一直想果冻好生藏起,自己小心爱护,到他准备结婚时,再放果冻走。

果冻身体和感情都受了重创,毕业短短两年时间,从北京折腾到了上海,原本一个单纯开朗的姑娘,带着饱经风霜的沧桑。

果冻把自己关在和布衣一起居住过的房间里,不吃不喝。卡夫一直在门外候着。三天后,果冻打开门,说卡夫,我想回家。

好,我这就收拾行李,带你走。

卡夫带着果冻回到了C城,果冻闷闷不乐,卡夫寸步不离。陪果冻走出了感情的阴影。

毕业后的第三个老夏天,卡夫和果冻正在逛街,卡夫突然双膝跪地拿着翡翠手镯

果冻,你愿意嫁给我么?

我愿意。

就像九年前他们认识的那个夏天

白T男孩,眼睛清澈,棉布裙子的姑娘,笑颜如花。

卡夫,你愿意做我一辈子的好朋友么?

我愿意。

那好,我们之间永不舍弃,永不背离,永远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刻,千山万水奔赴而来

好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兜兜转转,回头才发现,对的他一直站在你身后,转身,直面幸福,趁一切都来得及。

果冻和卡夫大婚那天,话梅说,公司周年庆赶不过去。

话梅寄了礼物。打开,一张卡片滑落。

祝,新婚幸福,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其实话梅是想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每个人都在匆匆追赶自己心仪的ta,但又有多少人在累了,倦了时,肯转身看看一直在身后的ta。

希望我们心中的ta,永远快乐安康。这样,我们也就可以放心地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虽然以后他的生活都将再与你无关,但你依然坚持努力得生活,就一定会遇到更好的自己,和愿意照顾你的他。

他们都说了,念念不忘,必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