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二哥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人。算不上暴躁,但也谈不上很温和。

小的时候,我很怕他。因为我们经常打架,而我总打不赢他。在我的认知里,二哥他不仅沉默寡言,且有些淡漠。对很多事情,他都不怎么在乎和关心。

原以为他生性如此。但长大后,我发觉他比以前懂事了不少。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一些事情,他变得更成熟,更稳重了。

尤其是春节的这几天。

大年初一那天早上,大概是七点左右吧,刚醒来就在朋友圈里看到了他的高调示爱。摩挲着惺忪睡眼,来回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真的是他发的动态。

一张新年红包的截图,他配的文字是:love you。

以往每次回家过年,他都是不着家,见不着人影的。一回到家就出去外边和朋友玩了。饭都很少在家吃。

但今年不一样。初一那天,他很罕见地一整天都在家里,没有出去。而且下午我逛街回家后还看到他躺在床上和女朋友视频聊天。

他当时说话的语气,是我平时少见的温柔。我妈妈早上问他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他也如实回答,说是有女朋友了,还主动告诉我妈妈对方是哪里人,在做什么工作。

记得以前回家过年,家里人问及这个问题,他都是避而不答。但这一次,言语之间,尽显宠溺与温柔。

在看到他和女朋友视频聊天的时候,我突然间觉得哥哥他特别man,也特别温柔。想想以前,再看看现在,他真的改变的不止一点点。

现在的他,比之前更关心家里的事了。对于爸妈,他的关爱也明显比前些年多了许多。还有对我,他现在也常常给我打电话,关心我的生活和学习。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了嘴巴,爱意还是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爱一个人,我想更是如此。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说说我爷爷和奶奶。

在我们附近这一片,大家都知道爷爷疼奶奶是出了名的。结婚几十年,爷爷一如既往地爱护着奶奶。自我记事起,爷爷就没有对奶奶大声说过话,永远都是一副“我没关系,你开心最重要”的表情与态度。

小时候和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天冷的时候,每天早上都是爷爷起床烧饭。烧好饭,爷爷才去叫奶奶起床。饭桌上的饭菜,一粒米,一根菜,一块肉,都是爷爷去买回来的。

无论严寒还是酷暑,风雨无阻,几十年如一日。

我小时候很喜欢听爷爷奶奶讲述他们老一辈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比如说去哪里打仗,或者跟哪个小伙伴去地里偷挖地瓜,又或是以前那个贫苦年代,他们的生活有多苦等等这些事情。

“那您怎么还对奶奶这么好呢?”听奶奶讲,在成亲前,她和爷爷没有见过面,是经媒婆介绍才认识的。

“因为爷爷家当初很穷,但奶奶并不嫌弃,而且还为我生儿育女。”爷爷最穷的时候也就只有她在咯。每每聊起这个话题,爷爷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总是荡开了花。

我问奶奶,“为什么爷爷不嫌弃你嘞?”

因为爷爷是老师,而奶奶目不识丁。更重要的是,爷爷又高又帅,奶奶虽不丑,但却很矮。放在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无论是颜值还是才华,奶奶与爷爷都不是门当户对的。

“结婚前他都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他,谁都不认识谁,怎么嫌弃?结婚后,想嫌弃都来不及咯。”奶奶说完,咯咯大笑。

爷爷坐在旁边,看着奶奶笑,他也跟着笑。院子里,屋檐下,木椅旁,两个白发苍苍,相惜相爱了大半辈子的老人。

一个在笑,另一个看着她笑。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在爷爷有限的生命里,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有身侧始终有一个深爱了几十年的老伴。

在没有孩子前,她为他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生活再苦,都有她陪着他一起。儿女成家后,远离了他们。空荡荡的院子里,仍旧有她在。她时不时的唠叨,偶尔的健忘,都是爱他的最好证明。

生活一贫如洗时,我们互相扶持,彼此依偎;繁华落幕后,我们依然恩爱如初,不改当年。

纵然万劫不复,纵然相思入骨,我也依旧待你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记得爷爷离开的时候,奶奶声泪俱下。颤抖着枯瘦的身子,她呼唤着爷爷的乳名,一遍又一遍。

爷爷走后至今,她仍旧不肯离开老家。不管我们如何哄劝,她都不肯走。

“我要留在家等他,我要守着他。”她说如果她离开了,爷爷回家看不见为他亮着的灯盏,他会迷路,会生气的。

爷爷走后的这么些年,奶奶极少在我们跟前回忆起以前的人与事,包括爷爷。但每次看到她坐在门口眺望着远方的孤单背影,我便知道:

奶奶她,又在想爷爷了。

 

爱一个人,可以温柔到何种程度?

钱钟书对杨绛说:遇见你之前,从未想过结婚。结婚之后,从未后悔娶你,也没想过要娶别人。

民谣歌手马頔在《傲寒》里说到:忘掉名字吧,我给你一个家。如果全世界都对你恶语相加,那我就对你说上一个世情话。

王小波说:如果你喜欢别人,我会哭,但还是会很喜欢你。

以前在网上看到这个话题,一个网友说:有一次和她语音,她很困了,要睡觉。我舍不得,说你别挂,等你睡着了我再挂。后来她睡着了,我开静音玩游戏玩了一个通宵。耳朵里不是游戏里的背景音乐,而是她轻微的呼吸声还是翻转身子时和被子的声音。

还有一个网友说她在游戏厅里认识一位大叔。大叔和喜欢了很多年的女朋友分手了,但分开后的这些年,他在游戏里的id还是女朋友当初给他注册的那个,皮肤也一直用到现在,没换。

其实我哪懂什么是温柔啊,只不过想把最好的都给你罢了。

 

我想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时,可以看到与我睡在同一张床上,睡颜恬静的你。

我想在浴室里为你挤好牙膏;用情侣杯的漱口杯为你装满水;我想在厨房里为你熬好小米粥或者为你磨好豆浆;我想在你起床洗漱时偷偷钻到你身后,紧紧抱住你,把脸贴在你的后背,轻嗅着你身上特有的清香。

当你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我想为你端上一碗热汤,为你盛好一碗米饭,为你留一盏灯。

人生的每一件小事大事,我都想与你一起完成。就像那首诗里说的一样:

跟我走吧,忐忑给你,情书给你。

不眠的夜给你,快来的三月的清晨给你。

雪糕的第一口给你,海底捞的最后一颗鱼丸给你。

手给你,怀抱给你,车票给你,跋涉给你。

等待给你,钥匙给你,家给你。

一腔孤勇和余生六十年,全都给你。

连同我的摇曳和负担,都全部交付予你。

 

跟我走吧,我想用余生为你暖一盏茶,晚风微扬时勿忘回家。

这大概就是我能想到的给你最好的温柔了。